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梅花已經開了,真正的春天還會遠么 | 張進喜
2020-02-20 08:00:00

          


新年的鐘聲響過好些天了,一直下個不停的冷雨終于停了下來,久違的太陽露出了笑臉,連帶人的心境也漸漸豁亮起來。今年的春節,突然而至的疫情讓無數人封閉在家,殘冬的寒冷肆虐著大江南北。


家里的蔬菜吃完了,我不由得戴著口罩沿運河的綠道向菜場走去。突然,我的目光被盛開的梅花吸引了,冰冷的北風中,叢叢紅梅競相怒放著,無聲無息散發出清冽的寒香,花香借著風力,飄向大運河粼粼的水面,彌漫在三塔灣沙沙作響的樹林里。


我,不知不覺就陶醉在這紅梅的冷艷和早春的陽光中了。佇立在梅花樹前,屈曲盤旋的枝干,盛開的紅梅燦如云霞,又如燃燒的火焰,極為絢麗。片片鮮紅的花瓣,一叢鵝黃的花蕊,組成朵朵玲瓏的紅梅。細細欣賞,花瓣有五片,層層疊疊錯落有致地組成紅色的花朵。


徜徉在梅花叢中,梅花特有的馨香迎面撲來,深吸一口襲人的花氣,頓有一種清涼淡甜的感覺爽透心骨。梅花的姿,蒼古而靈秀;梅花的香,清幽而淡雅??茨前字蟹漢斕幕ǘ淝娜還以謚ν?,聞那縷縷的梅花幽香,我被深深地震撼了:唯有梅,在冰天雪地中傲然挺立,開得如此絢麗多姿。


詠物詩中,很少有人以百首的篇幅來詠贊一種事物的,而對梅花,完成“百詠”的詩人卻不少。梅花最令詩人傾倒的氣質,是一種寂寞中的自足,一種“凌寒獨自開”的孤傲。它不屑與凡桃俗李在春光中爭艷,而是在冰天雪地、萬木不禁寒風時,開出滿樹繁花,幽幽冷香,隨風襲人。


古人喜歡梅花,常把松、竹、梅稱為“歲寒三友”,把梅、蘭、竹、菊稱為“四君子”,但人們更喜愛梅的風骨。它獨步早春,不懼嚴寒,在百花凋零之時依然迎風斗雪。梅花在冰中孕蕾、雪中開花的品性,讓古人看到了自己的理想人格模式,就是那樣一種“沖寂自妍,不求識賞”的孤清。古代愛梅的文人多為獨具風骨之人,其愛梅的理由也正是他們立身處世的準則——不向世俗獻媚,不與小人為伍。梅花圣潔高雅的品質與他們的精神世界往往融為一體,就像嘉興的梅花道人。


南湖湖心島寶梅亭內墻有著三塊珍貴的石刻,一塊叫《風竹圖》,另兩塊謂《梅花圖》。我起初想當然地以為這幾塊石刻均是梅花道人吳鎮所畫,因其一生酷愛翠竹和梅花。直到和我一起游玩南湖的家麒給我說起梅花圖和寶梅亭的來歷,我才恍然大悟。其實,這兩幅《梅花圖》為清代名將彭玉鱗所畫,寶梅亭也是為存放和?;っ坊ㄍ際潭?。


不知何故,我總覺得這幾塊石刻有著某種潛在的聯系??醋毆拋靜躍⒌拿坊ㄍ?,總讓我想起梅花道人。吳鎮稟性孤耿,一生貧寒,性曠簡孤高,雖權勢不能奪其志。他講天人性命之學,潛心研究佛學,家宅四周遍種梅花,自號“梅花道人”,又自題墓碑“梅花和尚之塔”,每當梅花盛開,坐臥其間,吟詩作畫。他還將家里屋舍命名為“春波草閣”“笑俗陋室”及“橡林精舍”,常年隱居其間,避俗出塵,以寄托自己的情懷。


其實,嘉禾水鄉的老百姓與梅花有著非常之緣。泱泱秀水,城有梅灣街,鎮有梅里,鄉有梅花洲。說到梅灣街,它名字的由來就和梅花有很大的淵源。位于城南的梅灣街因古代人們在這里遍植梅花,建有一處古園林,且瀕臨京杭大運河河灣而得名。這里石板路和小石橋把青磚黛瓦、門樓花窗的江南民居連接在一起。春寒料峭,走進梅灣街,昔日的古園林已難覓蹤跡,但走過古老的石牌坊,轉過幽深的弄堂,冷不丁就會在某個屋角拐彎處看到開得正艷的梅花,此處的梅花雖是隨意,但卻到好處。


王店源于植梅,興于集市,古稱梅里,流經古鎮的市河就叫梅溪。梅里現在已不大叫了,這個名稱已經顯得非常遙遠。好在歷史沒有忘記梅里,老一輩嘉興人抹不了心中對梅花的愛戀。近兩年,人們在聚寶灣和南梅村專建梅園百畝,已成一景。二月的陽光下,一片奪目的鮮紅,睹物傷情,就會懷念起梅里曾經的花開花落。


前年初春,我慕名去了趟梅花洲,這里未見梅花盛況,何來梅花洲呢?及至站在三步兩爿橋上,才知道這里河多橋多,地形被川流曲抱,因其地分五瓣,似梅花狀,故名梅花洲,終大悟。悟出什么呢?嘉興人獨愛梅花!鳳橋一帶以水蜜桃聞名,桃花花瓣不也是五瓣嗎?為何不叫桃花島,而取名梅花洲呢?


“冰雪林中著此生,不同桃李混芳塵?!泵坊ㄌ潛?,高風亮節的形象已深深扎根在嘉禾人家的心靈深處。永不隨波逐流也許就是它的魅力,只是大難時我們能否擺脫心浮氣躁的恐慌,放下心中的負累,在萬人空巷的特殊時期,秉持“頂風冒雪獨自開”的精神,綻放在最需要的地方,也許對抗擊疫情是極為有益的。


梅花已經開了,真正的春天還會遠么?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 


來源:讀嘉新聞 作者:張進喜 攝影:張進喜 編輯:許金艷 責編:沈秀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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